| ll's profileThe Time to Live and the...BlogLists | Help |
|
July 14 二十四号女孩每年秋天,马戏团会来到小城的广场上。几辆满载的卡车,卸下些五颜六色的箱子,和一群风尘仆仆的人,就匆匆离去。一夜之间,一个硕大的帐篷便挺立在广场的中央,这是小孩子们快乐的纪念碑。
大音箱成天重复着宣传的录音,帐篷里震天的鼓乐总是引诱着小孩们趴在地上,迫不及待的想透过缝隙看见马戏团的秋千。
而我,似乎对于舞台后边的景色更感兴趣。脸上画着白色红色颜料的小丑掀开幕布出来的时候,我看见他们都没有笑;穿着亮片紧身衣服的空中飞人从幕布里跑出来的时候,我没有看见他们向旋风一样的潇洒。他们会像平常人一样,走到一大盆馒头和粥的锅前,唏哩呼噜来一碗,不说话,偶尔和伙伴们开玩笑。而我,呆呆的站在网子后边,出神的看着这一切仿佛童话一样的艺人世界。
直到太阳下山的时候,我才会依依不舍的离开。默默羡慕这种后来被称为波西米亚的人生。
二十四号女生在我张开嘴看着马吃草的时候从帐篷里跑出来。她是空中女飞人,不过比其他的飞人胖一些,因为她的衣服紧紧勒着身体,好象不太合身。她长的很秀气,有点像弹琵琶的人,而不是在空中翻跟斗的侠女。
女飞人走过来,拿起一个馒头,小口的咀嚼着。她狠狠看了我一眼,大概不愿意自己像马一样被我观赏。她狠狠照着马蹄子一脚,马儿扬起的小腿掀起的草灰,迷了我得眼睛。
我从灰土里清醒过来的时候,女飞人不见了。广场上炊烟被霓虹灯映成彩色的音乐声。
我始终没有攒够钱进去帐篷,不过转机是,马戏团快离开的时候,学校给我们买票集体观看。我终于看见那些在帐篷后边,已经和我成为熟人的人们,原来是这么了不起的人。如我所思,妹尾河童在《窥视日本》里津津有味的描述:“当知道脸上涂得白白的、扮演小丑的叔叔就是刚才在帐篷后边抱着大碗狼吞虎咽的那个人时,我会兴奋万分。最后甚至胡思乱想地希望跟他们的帐篷一起去旅行。”
空中飞人总是放在最后一个节目,场上的情绪被摇滚的音乐挑到最高处, 人,也被抛到最高处。几个演员交替在高空飞翔,好象燕子般穿梭。
当我认出那个唯一的女飞人,就是在后台和我照眼的那个女孩的时候,她已经开始自由落体了。
那一刻,我左手兴奋的指着她,跟朋友炫耀我的认识她;右手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嘴,被这一刹那惊呆。
半秒钟以前她正要用脖子挂着绸带,做最精彩的高空旋转;此刻,她的身体被地心吸引着,惯性让她在空中无拘束的旋转,划出让人眩晕的曲线。她转向我的时候,我看见了她的眼睛,还是那样愤怒的直视,没有一点惊恐啊。衣服上的亮片,闪着光,瞬间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落地,鸦雀无声。
“我见过她……的”
我那时候不认识祥林嫂,可是,后来的几天,这句话却一只在我的嘴边。伙伴们给我说,她的下坠和我没有关系,但我坚信,之前我的惹到她,才影响了表演时候的心情。
女飞人的脖子摔断了,躺在一个破医院里。那个时候,很流行捐款。学校组织了一个盛大的捐款集会,所有人都站在操场上,马戏团团长激动的泣不成声,老师和同学的捐款装了整整两个脸盆,他举过头顶,对着台下深深的鞠躬。
后来,马戏团举办了答谢会,敞开帐篷为学校连演三天,我没有去。后来,女飞人伤愈出院,不过好象再也站不起来,很多人去看望她,我没有去。
我还是比较喜欢他们在帐篷后边把衣服晾成旗子,缭绕着烧火做饭的烟雾,飘荡着一股寒酸的气氛,离我遥远的图景。
“妈妈说不要废话太多
走钢丝的生活难过 爸爸说妈妈她太罗唆 有安全网是干什么” 后来我听陶喆这么说的。
Comments (3)
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treehole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F02335EB004A74F!246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|
|
|